2018年12月12日   星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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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灣陶塑近代三大名家之一──陳渭岩 撰文:鄭華



   陳渭岩,乳名勝,學名陳鴻彬,號養雲居士,別號誠一道人,壹隱老人。生卒年代無考,大約爲清代同治初期至民國二十年代間人,祖籍石灣魁龍堻秧琱H氏,敦師出身。他既學養精深又技藝卓絕,即善於陶塑又精於瓷塑,即繼承傳統又銳意創新,還有強烈的愛國思想,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多才多藝的民間陶瓷藝術大師。
一 學無常師
   陳渭岩年少時曾上私敦,但他的家境並不富裕,父母靠節衣縮食讓兒子就學,期望他另有所成。因爲當時無論多么傑出的陶瓷藝術都視作雕蟲小技,難登大雅之堂。但陳渭岩始終未能使父母如願,生長在陶都的他,沈染上塑石灣公仔之癮,久而久之,技藝日進,終成能手。
         陳渭岩究竟師承哪一家?曾有人尋根問底。可惜終未得結果。自幼聰敏的陳渭岩熟識石灣的城市、窯場和作坊。他在私敦媗爭飽坐l日詩雲”之類後,便匆匆來到陶塑藝匠的桌前,目睹一塊毫無生命力的陶泥一經藝人的手竟然成了形態各異、栩栩如生的公仔,真使他歎爲觀止、如癡如醉。看到手癢時,乾脆回家操起造缸瓦的陶泥照捏一個。
        陳渭岩少年,正是石灣名師黃炳陶塑達到登峰造極之時,他常與黃炳及其少叔黃古珍閒聊,暗記下黃炳師侄的陶塑體驗,觀察黃炳的技法,以及未完成之作品的形態,回家後立刻去再現出來。而至後來,黃炳的公仔尚未燒成,市面上就有陳渭岩仿黃炳的公仔先行出售,這曾使黃炳師叔十分驚詫。一次,他倆正在捏一隻形態奇特的“馬騮”(粵語:即猴子),渭岩又來坐讀。兩天後,黃炳路過陳渭岩的家門,無意中看到堶惜]有一隻“馬騮”,與自己所做的一模一樣,細想之下,他終於恍然大悟。日後,見到陳渭岩來時,他就暗示少叔黃古珍用布將桌上的作品泥稿遮蓋起來,對此,年少靈慧的陳渭岩亦毫不介意。因爲學無常師,陳渭岩的藝徒生涯就是在陶城之中遊學渡過,走了一條以百家爲師,博采聚長的道路。
二 獻藝遊蹤
   讀書人出身的陳渭岩,深深懂得“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道理。清末,石灣以善仿全國各名窯的産品贏得了“石灣瓦,甲天下”的稱號。陳渭岩並沒有就此滿足,他認爲如若看不到地僻一隅的局限,一味沾沾自喜,就等於作自縛。陳渭岩想到四海雲遊的僧人,覺得如果像他們那樣獻藝“遊方”,一來可以跟四方名師切磋技藝,二來又增長自己的見識。此念既成,陳渭岩就開始了漫長的獻藝遊方生活。
        本世紀初,陳渭岩和徒弟潘玉書曆盡千辛萬苦,從專以陶泥作原料的陶城來到專以瓷泥作原料的瓷都──景德鎮,師徒倆走訪當地名師,用瓷土塑造一批作品,並用景德鎮的瓷塑技法,施繪彩顔色釉。陳渭岩還嘗試在用石灣陶泥塑造的人物上施繪景德鎮的顔色釉。這批以不同的技法和不同的原料創作出來的作品,融彙了景德鎮和石灣兩地的工藝特色,別樹一幟,自成新樣。
        當時景德鎮正要重修關帝廟,重塑關帝像。參加的匠人很多,這實爲一場雕塑大賽,陳、潘師徒欣然接受邀請,去與當地名師一較高低。他心中明白:名師薈萃、必定各類神通、施展渾身的技藝,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天賜良緣。另外,潘玉書學藝已幾度寒暑,正好讓其初試身手。
    瓷塑名師們雖然都在塑同一主題,但是他們的技法卻五花八門,作品神態名異。而潘玉書在名家如林的情況下,以僂籅漣甝嚏A獨特的表現手法去展現關帝內在的神韻。其所塑的關帝像,獨具匠心,氣宇軒昂,被公認爲最好的一尊。
    陳渭岩從景德鎮返回石灣後,醉心于陶塑創作,藝術造指越來越高。當時寶業家劉星橋邀請陳渭岩、潘玉書以及劉左朝、劉河、梁醉石、陳赤等石灣藝師到廣州西門口大紙巷,燒造石灣公仔,並成立廣東陶業公司,陳渭岩節高一籌,被稱爲工程師。這樣,陳渭岩就成爲迄今爲止有文字可查的第一位獲得職稱的石灣陶塑名家。可惜,兩年之後,公司因經濟拮据而歇業。陳渭岩和潘玉書又受雇于廣州另一家規模較大的裕華陶瓷廠。
    廣東陶業公司和裕華陶瓷廠由於有陳渭岩等藝人的任職,而名聲遠播香港澳。二十年代初,澳門知名大律師之度士仰慕陳渭岩和潘玉書的造詣,專程前往廣州,邀請陳、潘師徒倆到澳門造公仔。他對小型案頭擺放的公仔感到不滿足,特約請陳渭岩回廣州再塑二尺多高的人像。並不惜每尊五百銀元的造價,一批訂下八尊。藝術的珍品有著無限的生命力,這八尊陶塑人物被葡萄牙政府視爲國寶,除留兩尊在澳門買梅士博物館展出外,其餘的均運到里斯本展覽。我國近代民間陶塑作品被歐洲博物館收藏的爲數不多,而石灣陶塑人能獲此殊榮,真是石灣人的驕傲。
    二十年代中期,陳渭岩又應香港富商利希鎮之邀到香港獻藝,爲舊利園(即今天的利園酒店所在地)塑造真人般大的陶像。最爲可惜的是由於香港無窯焙燒,致使今日陶像不知所終。幸運的是在利氏家庭的相片簿中仍留在這幾尊塑像的照片。
三 銳意創新
   石灣陶塑工匠們利用石灣陶土可塑性高的特性,充公發揮自己的藝術修養,創造出石灣藝術陶器渾厚、穩重、古拙、傳神的特點。那么,能否運用瓷土也能獲得這樣的藝術效果呢?清初,有位順德賴氏商人曾攜景德鎮之瓷土到石灣,造成佛像後,又帶至景德鎮上的釉焙燒,以爲此舉能集兩省之精華,結果並未成功。兩百多年逝去,石灣不乏人才輩出,但仍未有誰作進一步嘗試。時至陳渭岩輩,才有精絕的表現。
    陳渭岩發現瓷土雖然可塑性不高,但質地細膩潔白,這對於精細地刻劃人物作品面部神態十分有利,尤其塑造婦女和兒童題材。他又吸收了當時製作和彩繪技法,僂籉a把陶塑和瓷塑的優點融彙在一起,塑造出富有人性和溫情的傳神之作,如在景德鎮窯燒的“粉彩賈寶玉”,“彩繪抱子觀音”,粵據人物一生一旦的“閨留學廣”,在廣州燒的“素胎拾蜆殼的小孩”等等。陳渭岩一方面儘量發揮瓷土細膩潔白的優點,更運用石灣傳統的技法,通過神態微妙的刻劃反映人物的內在情感,使作品傳神;另一方面儘量避免瓷土可塑性差的缺點,將人物以及服飾塑得簡潔明快,衣服平整,加上採用景德鎮的彩繪手法裝飾襯托,使其成爲完美的藝術品。
        陳渭岩跟其他民間藝術家比較起來,有一很大的不同就是能開眼看世界。陳渭岩遊歷港澳,接觸到不同於中土的西洋藝術作品,使其眼界大開。面對西洋藝術,陳渭岩不是一味排斥而兼收並蓄。現存的“陳渭岩自塑像”是辛亥革命前夕的作品,此像採用了西洋雕塑的表現手法,比例合乎人體解剖,神態自然逼真,全像施古銅釉,顯然是仿西洋銅像的方式。所以陳渭岩可謂稱得上是開石灣吸收西洋之風的先驅。
四 書卷味濃
       陳渭岩虛心向兄弟窯區學習,吸取西洋技法,形成藝術的獨特風格。他的作品既有石灣公仔傳統的渾厚、穩重、古掘、傳神,還帶有濃厚的“書卷味”,其人物、動物和器皿都以工整粗致見勝。
   敦師出身的陳渭岩,其作品多取材于歷史、文學或詩詞中的佳名句。“拾蜆殼的小孩”就是他在廣州時讀罷明代陳白沙先生的兒童詩後,有所感觸而塑成的作品,陳白沙的兒童詩:“記得細時好,跟爸去飲茶,門前磨蜆殼,巷口撥泥沙,踏腳騎獅狗,屈針釣魚蝦。而今人長大,心事亂如麻”。這尊  “拾蜆殼的小孩”天真爛漫,童雅之氣將人帶回到無憂無慮的孩提時代。
    唐代詩人孟浩然,善寫山水田園景色,常騎驢踏雪尋梅。陳渭岩的“孟浩然”身披狐裘,頭帶風雪帽,左手持一枝盛放的梅花,右手捏著垂至胸前之白須,凝神注目。衣紋厚重、硬朗,凝聚中略帶微微飄動。陳渭岩著力於花紋的處理,使人感覺數九隆冬、凜冽逼人的寒氣、更顯孟洗然的傲骨。加上配以大塊開片的璧裂釉,襯托出孟氏隱逸之風。對狐裘披風的蒙茸處理,他借用塑造動物時運用的“胎毛”技法,使狐裘蒙茸呈現出動物絨毛的質感。
    他的作品“昭君出塞”中所塑王昭君和侍女的神態很象費丹旭的書意。釉色沈著,線條流暢簡練,吸收了國書寫意之特技。以琵琶和共國狐裘披風作對比,塑造出王昭君去國懷鄉、哀怨動人的形象特徵。
   香港何秉聰先生講:“以書卷味之多寡分高下,則渭岩勝於玉書,而玉書又勝於劉傳。”這樣的比喻雖有偏頗之處,但它說明了陳渭岩與衆不同的風格。
五 鞭苔醜惡
   我們從多角度去觀察陳渭岩,這位“夫人”藝術名師的內心蘊藏著熾熱的民族感情和愛國思想。在第二次鴉片戰爭失敗後出土的陳渭岩,深深體會到戰爭的創傷和民族的屈辱。他一生中最敬重的是民族英雄林則徐,現存的五彩釉“林則徐”就是他早年在石灣創作的。作品中林則徐從在太師椅上,剛毅沈著,目光炯炯有神,眉宇間顯露出藐視侵略者的凜然正氣。
        陳渭岩愛恨分明,他非常憤恨蓄意挑起的第二次鴉片戰爭的英國侵略者──巴夏禮。初入陶塑之門,他就在尿壺(夜壺)上塑了巴夏禮的像。陳渭岩把民族仇恨溶化到自己的作品中,巧妙的塑造一個人形獸相的侵略者的嘴臉:巴夏禮穿著似乎是現代文明衣冠,神態也似有紳士的矜持,但他以屈跳側臥的軀體作爲壺身,禮帽作爲壺口,右手支腰作爲壺柄,左手托腮,左肘支地,眼神猙獰而晦暗,充分表現了侵略者被中國人民圍困的沮喪無望的醜態。“巴夏禮尿壺”的面世,大快人心,當時石灣務店各窯兌相仿製,流傳甚廣。對此英國侵略者十分畏權,強逼賣國的清政府密令搜查銷毀。如今這件作品已成爲一件很有意義的革命歷史文物,被廣東省和廣州市博物館珍藏。
    在清政府以高壓手段收毀“巴夏禮尿壺”後不久,市面上又流行起“夷人獻酒壺”來,這也是陳渭 岩的精心之作。遇到廣州、佛山人民英勇抗擊的英國侵略者,無可奈河下跪投降,一手支腰作壺柄,另一手舉杯爲壺流嘴,頭頂爲注酒的壺口,禮帽爲壺蓋,設計巧妙,這種酒壺多爲一對,互相對稱。在當時聲勢浩大的人民抵抗門爭中,人們用此壺來斟酒慶功,真是揚眉吐氣,如今,這對酒壺被廣州收藏家高豐先生珍藏,並寫了一長幅卷軸,讚揚這一帶有反侵略者意義的藝術上品。
六  名號款識
   陳渭岩知書識墨,善書法,能寫篆、隸、楷各種字體,篆刻也破有基礎,其名號款識常有動態,鈐印十分講究,工整認真,數量之我在歷代石灣藝人中是很少見到的。
   陳渭岩的乳名叫“勝”,小時候長輩稱其爲“阿勝”。成年之後,同輩及摯友常將其名和乳名加在一起,合稱爲“渭岩勝”,讓私塾先生曾給其起一學名(或稱書名)“陳鴻彬”。他自號“養雲居士”或“臥雲居士”,另名爲“誠一道人”、“壺隱老人”,有時簡化爲“誠一”。室名爲“陶隱居”,有時簡化爲“陶隱”。在廣州時,其窯名爲“誠一窯”、“合聚窯”。陳渭岩作品的落款,有用名、學名、號、別號、室名、窯名等各種鈐印。
       陳渭岩款識主要用篆、隸、楷三體印章,尤以篆和隸爲主,要分爲鈐印、鐫刻、貼塑幾種不同的手法。形式有方章、長方形章、扇形章、其中以方章印款爲最多。印章有單框、雙框或無框。底款所使用的地名主要有:石灣、粵東、羊城、廣州、廣州西門內大紙巷等,其中“粵東”實指廣東,這在景德鎮時使用爲多。
    陳渭岩尤喜在完成之作品上鈐鐫印款,最少鈐一印二字,最多的鐫刻四款四十四字,搜尋陳氏名號款識加以綜合分析,可以清晰地看出其所用款識的幾種不同時期:如石灣前期(約1870-1900年),景德鎮時期(約1900-1910年),廣州時期(1910-1925年),石灣後期(約1925年之後)。我們通過對不同時期的劃分,這樣較爲科學地鑒定陳渭岩作品的製作年代是大有裨益的。
 
巴夏禮尿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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